互動演出的華語教學–
參加文大「華語師資培訓班」有感
----- 紐約 張金鳳

我是 2006 年僑委會網路師資培訓班第三期的學員。由於培訓地點在國立文化大學，也因此得知文大每年暑假都舉辦兒童華語夏令營，當時便趕緊替七歲的女兒及九歲的兒子報名了2007 年的夏令營，也藉機重回文大參加「華語師資培訓班」課程，給自己再充充電。沒料想到這次的課程中，有幸碰到華語界紅牌教師─朱文宇老師。

首先說明一下，今年的師資班與去年的網路課程完全不同。網路種子師資班的課程著重在電腦、網路的使用與應用，因此課程有百分之九十都在電腦教室上課。今年參加的「華語師資培訓班」則著重在教師培訓，內容相當豐富也與實體教學相關。課程涵蓋了華語教學技巧、語音及發音、漢語語法分析與結構
，及文字學與漢語教學…等，皆由現今華語界相當知名的老師
，例如朱文宇、趙彥、馮元玫老師等多位大師級的教師擔綱。

其中朱文宇老師本是台大中文系畢業，並曾在劇場演出，這次主要是教授「華語教學技巧」。朱老師教中文為第二外語，即所謂CSL(Chinese as Second Language) 已有近二十年經驗
。憑藉其多年的戲劇背景及中文知識，朱老師運用肢體語言來教授外國學生中文，可以完全不使用學生母語，讓學生在十分鐘內就能說中文。這並不是天方夜譚，在課堂中，朱老師也讓我們親身體驗他的教學法。朱老師運用他的方式教我們泰語，僅數分鐘，我們已聽懂並能說幾句簡單泰語。

我就簡單描述一下他的教學方式吧！朱老師先讓我們看一張帥帥的男生的圖片，然後用泰文說了一個字，這時候我千頭萬緒都在猜這句泰語的中文意義是什麼？是指「圖片」？或帥帥的男生？還是這個帥帥男生的名字？又或是僅是指「男生」的意思。第二步，朱老師讓再我們看一張美美的女生的圖片，再用泰文說了一個字，這時候我又再次猜測與歸納，心想這句泰文可能不是指圖片，因為同是人物圖片卻有不同稱呼，所以這第二張圖片可能是指「美美的女生」，或是這女生的名字，或是僅是「女生」。接著，朱老師用手比比自己，同時用泰文說了一個字，這很容易得到一個答案：「我」；朱老師再用手比比我們學生之一，同時再用泰文說了一個字，這也很容得到一個答案：「你」。然後老師用兩隻手圈成一個心形從自己比向圖片，再加上一點崇拜的神情，並說了一句泰文，我就懂了這句話的意思，是指「我喜歡或我愛這帥哥／美女」；之後老師做嫌棄狀交代出「不喜歡」的泰文怎麼說，再用前面教過的那句話來替換。最後，老師用泰文詢問同學：「你呢？」讓同學有機會操練剛剛學會的句子。這時同學已毫無問題的可用泰文來表達個人的喜惡了。

在此之前我完全沒聽過泰國話，但是在朱老師教過泰語後，現在已經過了三個星期，我仍記得泰文的問候語（有四個音節）及幾個單字。我感到非常地興奮，這證明朱老師的方法不但有用，且十分有效。這解答了我過去在教華語時，到處看資料、聽中、英文教學帶，不斷尋求的疑問──「什麼樣的教學方式可以增進學生的學習效果？」

我覺得朱老師的方式為什麼有效，是因為他「不直接給學生答案」。老師給學生看圖時，他不會用學生的母語告訴學生答案
，而直接用中文切入。學生一開始對圖片產生模糊的概念，又極力想找出自己母語中相對的解釋，在此思索的過程中，學生也同時在腦中刻下痕跡。接下來的課室活動中，由於課程會圍

繞在目標語範圍，學生漸漸地將原始的模糊概念縮小，當得出唯一解答時，烙印也同時在腦中深化。相對的，直接提供學生英文解釋的方式，反而使學生得到解答的過程太短、太容易，僅能獲得短期記憶的效果，若要增強學生的長期記憶，必須再做大量的活動、反覆練習才能加深學生對新詞的記憶。而朱老師教學的特色，則是第一次介紹生詞時，就在學生腦中刻下烙痕，若再經過課室活動的加強，記憶豈能不根深蒂固！

用手勢或動作讓學生懂，也剛好可以彌補自己外語不足的缺憾
，不過，以肢體語言教學並不如想像中簡單，有時候比了半天
，想盡辦法要跟學生「溝通」，但學生就是看不懂。又例如你用兩分鐘想解釋「碰巧」，用手肘一直碰，學生卻以為你在說「打拐子」，然後在看完籃球賽跟朋友說：『某某球員犯滿畢業是因為他太多次「碰巧」！』我曾想過，或許像這些不好表演的生詞，還不如用兩秒鐘直接告訴學生「碰巧」的意思，不是既快又準確嗎？於是我好奇的反問朱老師，朱老師卻說沒有任何字是不能用肢體語言來教的。那「碰巧」怎麼教呢？朱老師告訴我，當學生學到「碰巧」應已經有相當的程度，只要設計出一個情境，再做表演就可以了。例如：你要找東西，卻怎麼也找不到，可是有一天在某處看到了，就會說「碰巧」如何如何。

以前教外國人中文都是自己小步小步地嘗試，再從經驗中學習或印證自己的教學。有時候在課堂中設計與學生討論，就以為自己的教法很前衛。又如我對小小朋友上課的時候，除了說、唱、跳，也會玩遊戲，很有意思對不對？對成人學生，我也很會解釋中文的形、音、義；我雖不是中文系出身，上課之前的「備課」就是「背課」，現買現賣我也很行。我一直以為這樣的教學就很足夠了。但朱老師的一句話驚醒了我。朱老師說，很多人教中文不是在教語言，而是在教國文。這給了我再觀念上相當大的改變，在教學技巧上也讓我重新思考了：教「語言 」應該給學生設計大量的語言操練活動。上完朱老師的課 ，才覺得自己像是井底蛙。

對於小小孩的教學，我雖然也做了很多的課室活動，但是我忘記我應該、也必須著重在語言操練，小朋友們雖然可以記得很多的詞彙，但是學了半天，還是不太會應對。雖然學久了，多少也可以擠出一點兒中文，但就是覺得曠日廢時、事倍功半。成人學生也是一樣，我現在知道教語言應該避免自己在上課時「獨挑大樑」，光是教師口若懸河地用英文講解兩個鐘頭，讓學生埋頭苦幹地抄了兩個鐘頭的筆記，學生還是學不好「語言
」的。

我在這裡分享了我在文大「華語師資培訓班」上朱文宇老師課程的心得，但不親自上到老師的課是很難從這三言兩語窺得全貌的。還記得回台前，在網路上看到幾乎所有的學校都有「華語師資培訓班」的課程、琳瑯滿目，一時之間竟不知要從何選起。雖然其中也不乏歷史悠久的名校，但是在國外無從比較不同學校、授課教師之間的差別，每位老師也都有著赫赫的學經歷。這次之所以會選擇文化大學，原本只是希望延續去年的熟悉與親切感。真的感謝天主！讓我有機會上到朱老師的課。六個星期的課感覺一下子就結束了，要不是暑假過完必須回美國
，我還想再繼續下一期的課程呢。若有機會我還會再回來的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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